称呼李文应该是“小姐”,而不是“女士”。她现在是单身。但是中国银行卡上的英文称呼只有"MRS"没有"MISS",让她郁闷不已。
联系李文的时候,我对她展开了想象——一个苛刻、细心、敏感的女人,机关枪嘴,像她的爸爸,李敖。
我要离开的时候,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刻薄?其实我很可爱,不是吗?”
她的“规矩”的确很多。
我没受到任何阻挡就直接进了她住的那栋高档公寓,她很惊讶,马上给物业打电话讨说法。半个小时后,她又给物业打电话,直接要负责人给个交代。
她先带我参观她的房子,特别是她的衣柜,以及200多双鞋子。如果是女记者可能会感兴趣,说实话,我觉得她多奢侈啊。她实话说,自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不可能去过贫民的生活。唯一我觉得不浪费的是书,她有很多书,包括几套她爹李敖的著作。可惜英文的书比较多。
其实李文2002年到北京来,是专门从事英文教育。但现在人们似乎只记得这个李敖的大女儿不停地在投诉和打官司,而忽略她教育者的身份。她经常出现在媒体中,是以城市文明批评者的身份。
因为一句"你丫的",李文打了国内第一场"京骂"官司,把邻居告上法庭。
她赢了京骂官司,这只是12个官司中的一个。投诉更是上百次。
中国人讲究邻里和睦相处。李文说,有新邻居搬来的时候,她会按照西方礼仪,送上鲜花和红酒。李文生活的地方,云集了富人和名人和外国人。她觉得这个群体本应该是素质最高的,应该过很文明的生活方式。
事实是,在来北京的前9个月,她搬了4次家。尤其在她投诉著名歌唱家董文华阿姨家的大狗后,她成了公众人物。
是李文太苛刻吗?我原本这么想。进入公寓大堂,我先去了厕所,里面的设备都坏了,臭味很浓。这个高档公寓每个月光物业费要交2000元,李文的愤怒可以理解。
在美国出生长大的李文,看不惯的现象实在很多——
她看到孩子们在公寓大堂的池子里捞鱼。"这里是水族馆吗?"
她看到邻居的内衣晾在外头,有人穿在睡衣在街上散步。"天哪,怎么这样?"
她看到在大堂里抽烟的葛优。
"事实上,我不是喜欢投诉。"李文说。她的投诉底线是3件,但她要在短时间内发现3件以上实在太容易了。如果对方态度不好,就马上投诉。
每次出门,她总要带着相机和白纸。
她看到许多人不管红绿灯就冲过去,站在路中间等待。"这很危险诶。"
她听到有人在餐馆里大声讲电话。"难道中国人没有隐私吗?"
看《十面埋伏》,她发现,"左边吐痰,右边爆米花,后面还踢椅子",一位男士起身上厕所,竟从她身上跨过,从此再也不去电影院。
她还去看了一回中网比赛。运动员要发球的时候,有人电话响了,有人大叫,有小孩哭,有人乱走动……
她越来越看不起中国的"暴发户",住在高档社区的,“他们素质太低”。
她也厌恶秀水街拎着大包小包的老外,那里假名牌多;"这些外国人不是入乡随俗了,而是走火入魔了。"
有邻居喜欢她,因为她替大家维权。也有人很不喜欢她,让她赶快滚回美国。
她说自己活动范围不超过3环,因为其他地方太危险。她随身还携带防身瓦斯。父亲李敖多次劝他的女儿不要多管闲事。"我不懂得中国的文化。我只是觉得太虚伪办不了什么事情。我宁愿当个坏人。我的方式挺管用,虽然有点不和谐。"
她出入都是高档场所,那些地方服务好,包括接待投诉。
她眨了眨眼,做了个静音的手势:“这么优雅的一个女人在暗示你……”暗示无效后,就发生了很多报纸上写过的事情,都写进她的书里,叫做《我和李敖一起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