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1个小时40分钟，从春天来到夏天，北京－武汉。天气很热，我一下飞机就冒汗——身上还穿着毛线衣，从降温的北京过来。那里据说还要下沙，再往北要降暴雪。
　　打的3元起价，够便宜。司机服务很好，还摊开地图给我指路。市委和市政府竟不在一起……这司机的模样，说话，很像武汉大学毕业的某编辑，眼神有点，色眯眯，有点像，太像了。
　　有身处广州的感觉，街道不规则，杂乱，但干净很多。
　　凉风习习，mm们都穿裙子了。天色已晚，没猎到pp的。
　　酒店位于万松园路，武汉的市中心，解放大道附近，各种精品小店非常多，楼下是广东菜馆，对面“虎都西裤”还放闽南语歌曲，亲切极了。
　　在广东菜馆吃了20元的套餐——一盘咸鱼，只有丁点的鱼肉末，四五根芥兰，一碗米饭，一碗萝卜汤。不再那吃了。
　　窗外是在建的武汉第一高楼——民生银行大厦，336米。模样还算可以。
　　酒店的隔音效果太差了，隔壁的女人说，老公，我要……

1、红烧黄鱼
　　听说我昨天做红烧黄鱼吃，李同学竟然也买了条鱼，亲自下厨。通了电话，我无偿向他转移知识产权。

2、市场手段
　　马夫人被小博欺负，向我哭诉：小博从来不做家务。我向他支着：跟编辑张同学反映情况，如果不思悔改，直接把稿费给你。果然奏效。马夫人刚才对我说，小博去洗碗了。看来你很有经验，怎么会想到这招呢？我说，这个叫市场手段和行政干预的结合。

3、等待吴妈
　　：以前就想着要美女，不美不行，现在得放弃这一条件了，也许……
　　：靠，底线怎么能退守，杨非非老师说了，南周男记者的女友和老婆都挺漂亮的。我们还是共同遵守吧……
　　：×××的老婆就很漂亮，×××的老婆很像当红的孙俪，×××的老婆也很不错，×夫人、×夫人、×夫人也都不俗……
　　：所以啊，如果我们再退守，就对不起这流去的青春岁月了。所以，你不能失望，我们永远在路上，美女永远在前方
　　：男人像白酒一样 不怕岁月流逝的
　　：这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老是觉得吴妈在等他
　　：※×…％￥

　　今天有读者打电话到记者站，问《中国农民工调研报告》哪买的，多少钱？我让付姐转告：56元，很贵，别买了。这位读者执意要买。他是一个农民工。
　　以下本来是为稿子配的，没用上。《中国农民工调研报告》的最大意义，在于最高决策层重视农民工问题，“统一”地方对农民工的看法——比如我们根据报告描画的“农民工肖像”。不过由于以前的政策反反复复，我对这个全面的调研以及以此为基础出台的全面的红头文件并不抱乐观态度。

■农民工肖像
　　农民工像侯鸟般往返于城市与村庄之间。这个约2亿的“鸟群”，扛着大包小包，挤爆春运的绿皮列车，前方是北京，上海，广东和江浙，数不清的工厂，还有漂亮的城市。
　　他们回家是农民，进城是工人。最初，男人们出来了；后来，女人出来了；最后，孩子也出来了。
　　这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多数只有初中文化，基本没接受什么技术训练，就这样愣着扎进工厂最苦最脏的岗位。还有不少在建筑工地，日晒雨淋。服务业的女人身不由己。
　　他们平均每天工作11个小时，一个月26天以上司空见惯，累了，稍不小心可能少一根手指，才发现老板没给上保险。找老板索赔，折腾不起。养老实在太遥远了，想都别想。
　　老板一个月顶多就给800块，加班费基本不给，还找各种借口扣钱，最要命的是到了年关了，还拖欠不还，还有人爬到高楼上。
　　他们穿的没品位，吃的没营养，住的脏乱差，生不起病，看不起电影，没有夫妻生活。家里有孩子的，上学得“借读”，小学每学期少也得600，中学1000。
　　以相当于发达国家1／10甚至1／20的工资成本，廉价的农民工劳动力，在中国的“世界加工厂”出卖青春的身体和灵魂。然而，他们终归还是农民。

■农民工现状（以2004年为主）
　　农民工定义：户籍身份还是农民，有承包土地，但主要从事非农生产、以工资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人员。这次调研主要针对跨地区外出进城务工人员。
　　人数：报告认为，目前我国外出农民工数量为1.2亿人左右，如果加上在本地乡镇企业就业的农村劳动力，农民工总数大约约2亿人。
　　年龄：青壮年为主。16－30岁，61%；31－40，23%；41岁以上，16%。
　　性别：男性占绝大多数。
　　文化：初中程度为主。占66%。
　　输出：中西部地区为主。主要省份有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重庆、四川、贵州。四川、河南外出务工劳动力均超过1000万人。
　　输入：主要输入地有北京、天津、上海、浙江、江苏、广东、福建，占82%。
　　工资：500－800元，近10多年农民工工资收入基本上没有提高，珠三角地区12年间仅提高了68元，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实际是负增长。
　　劳动强度：每天11个小时左右，每月26天以上，节假日不能休息司空见惯，女性民工基本没有享受产假待遇。
　　劳动环境：往往缺乏最基本的劳动保护。
　　劳动合同签订率：12.5%。
　　培训：缺乏机会。
　　工伤保险参保率：12.9%。唯一没有制度障碍的保障项目。
　　医疗保险参保率：10%左右。
　　养老保险参保率：15%左右。
　　子女上学借读费：小学每学期600－800元；中学1000元左右。
　　居住："城中村"，棚屋。
　　饮食：最廉价的食物。
　　业余文化生活：贫乏单调。
　　家庭生活：长期分居。
　　计划生育：难点和盲区。
　　公共卫生服务：可及性很低。
　　人身权利：被侵犯时有发生。
　　维权：困难重重，必要程序全部走完一般需要1-2年。

■《中国农民工调研报告》总体对策
　　统筹城乡就业，建立跨地区，跨城乡的统一的劳动力市场，实行城乡劳动者平等的就业制度。
　　异地转移于就地转移相结合，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和县域经济。鼓励沿海发达地区将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向中西部转移。
　　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切实发挥小城镇在转移农村富余劳动力的作用。
　　逐步消除农民工进城就业和居住的体制性障碍，打破破户籍制度。
　　依法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建立覆盖全体农民工的公共服务制度。
　　坚持保障农民工的土地承包权，减轻农民进城务工就业和社会稳定的风险。

　　原文的图片说明写的是：救援人员冒着大雪在灾难现场寻找生命。实际上，这是4月11日下午5点左右拍的。搜救人员已经停止工作。王艺术小朋友顺利潜入现场，拍到救援人员围坐烤火取暖的情形。
　　那天下午1点，天空开始飘着小雪。同行的山西经济时报记者刘成根激动地说，这是天意，一定要写进去。我说，巧合吧。不过心里还是跟他一样有感触。
　　雪越下越大，非常冷。许多外地来的记者都冻得直哆嗦。最可怜的还是在爆炸中，店面和住房被毁坏的人们无处可躲。宣传部说，他们包下附近所有的招待所安置他们，每人发50元。但是第二天，4月12日上午我再次赶到现场的时候，被一群人围住。他们喊道：“你们记者骗人！”一位大叔说，他们昨晚在外面度过。
　　我立即赶到煤电公司，以及负责安置的镇政府核实情况。果然如此。镇政府说，他们才开始挨家挨户核实损失情况，得等核实完了才开始发放补贴，而核实一家至少也得2个小时。所以在核实之前，政府和企业就可以不管，让受灾户挨冻挨饿？

　　第一次做突发事件，头绪很乱。4月11日上午，我抵达原平，最先去了医院。我们发现，伤员的医药费都得自己掏，一天少说也得1000元，很多人都凑不够医药费，而院方则不断追讨。最后找到医院书记，核实此事。他慌忙给住院部打电话，要求不准索要医药费。另一个重点工作是排查伤亡人数。
　　在现场，我们调查的第一重点放在救援开展上。从我们掌握的证据看，官方的救援队伍达到不够及时，而且到了之后竟然站在废墟上等上级命令！后来在乡宁，和报道此事的新华社记者聊，她的内参也证实了我们的质疑。此次爆炸，她连写6篇内参，惹得那位宣传部长很不高兴。
　　为了稿子能安全发出，我把宣传部长的部分对话另外整理出来。实际上，我一直在追问救援开展情况，比如什么叫做“第一时间”，他磕磕巴巴，最后都怒了：你这个记者怎么问题那么多？看边上还有其他媒体记者，马上向我们道歉。

　　4月12日，已经是星期三。此次再到现场是为了调查事故原因。最先是找到爆炸车库上方一家的家属。这一家三口在爆炸中全部丧生。女主人的父亲其实才是房子主人，以前是医院救护车的司机，她的堂姐跪在大坑边痛哭失声。缠了半天，她就是不知道车库谁在使用，而她叔叔也不知在哪。后来到医院里各个部门串，一个领导也找不到，职工都不愿意说。有人跟我说，问总务科科长。好家伙，他就在我身边。等我抬头一看，人不见了。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摸到急救室边的值班室，找到救护车司机，对车库一个一个排问，这个50多岁的大叔告诉了我其中四个，就是隐瞒了最重要的那一个。司机也非常配合，到处帮忙打听小道消息。我估计镇上的人们都知道事实的大概真相，但没有办法拿到证据。但是和那个总务科科长擦身而过，实在非常遗憾。
　　在网吧把拿到的新料往总部扔。4月12日下午4点，我返回原平，不到一个小时就到达。早晨赶到这里，用了一个半小时，路上的积雪还很多；而4月11日晚，大雪封山，我们的车费了两个半小时才走完40多公里的山路；当时风很大，路上，王艺术小朋友兴奋不已，喀嚓咔嚓拍了两盘片子。而我看一辆一辆庞大的卡车扑来，一阵一阵心悸。

　　直到我们离开原平，煤电公司宣传部仍然咬定死亡人数是31人；而救援队则向记者说，完整的尸首就有33具。4月11日中午，山西电视台宣布的数字是33人，到了下午，电视台又说，是31人。宣传部对我说，别听救援队的，他们没有发言权。至于伤者有多少，宣传部一开始说是2个，后来又说没有统计，原因是伤者自己乱跑。根据我们在原平市第一医院和铁道医院一个一个病房排查的结果，受伤者至少有30人。当地人估计，至少伤及50人。
　　在煤电公司宣传部，不断听到一阵阵笑声。我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就这样的性格，但觉得非常刺耳。某些电视台记者一直躲在宣传部取暖，或者恐吓恐吓那个胆小的宣传部家伙。那家伙忙给他找来杯子，递上茶水。
　　3月12日下午3点，就在我即将结束采访离开的时候，人民日报的记者到了。

　　春天从msn冒出来，喊道：“天亮了！”又一个通宵。
　　她的稿子完成了。我和小博的那篇烂稿还没写完，为了这么一个3000字的稿子，两人熬通宵还没搞完。他出的馊主意，两个人各写一部分，结果拼接时发现很怪异。反正我写的那部分是惨不忍睹，基本是堆砌。
　　小博说，稿子很枯燥难看，能通过就不错了。
　　我说，是啊。你想要的C＋是拿不到了。
　　他又跳出来说，万一通过不了，咋办？
　　我说，当未发稿处理吧。
　　他又说，D－吧。一人分100元。
　　我说，够吃顿水煮鱼。
　　我先睡觉去，呼呼。。。

　　第一次到山西采访，第一次报道突发灾难。
　　10日下午4点半接到命令，马上动身，上晚上9点16的火车，开往目的地。在火车上联系好当地一位记者。
　　到达原平，是11日凌晨5点。先去市招待所，宣告客满，只好去“东大宾馆”，拿到最后一个房间——一个没有窗户的套房。休息片刻，到二楼先去喝粥。
　　与当地记者同行，确定合作发稿。他10日下午已经赶到当地，见到第一现场。这哥们还跳进被封锁的太平间数尸体。
　　11日上午，我们先去了医院，打着宣传处的旗号，见到一些伤员。非常顺利。然后又找到医院书记，这个时候我才亮出身份。
　　然后又穿越40多分钟山路，到达爆炸现场——轩岗镇。我们直接进入现场，看了一会遭到驱赶，因为手里没有宣传部的红色通行证。没事，这个时段爆炸现场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找到人就行。
　　11日下午，找到最先赶到现场的铁路派出所，村民，以及拍摄当时营救情况的当地摄影店老板，等等。
　　天竟下雪，越下越大，哥们认为是亡灵喊冤。也真够巧合。最后去了煤电公司，拿到红牌子。几番逼问宣传部部长官方所谓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是啥时间，搞得这家伙近乎发怒，然后又说，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记者是不好惹的。西西tv的一位记者，眉飞色舞地高谈他们曾经撂倒多少不听话的人。
　　摄影记者从广州赶来，与我汇合。
　　最后去了救援队，等了半天不见队长出来，只好作罢。
　　此时已经7点半。驱车返回原平。
　　大雪封山，经过两个半小时的折腾，终于到城里。王艺术小朋友见到雪异常兴奋，狂拍了一路。
　　晚上整理完采访素材，才睡下，凌晨1点半。房间不能上网，靠。。。

　　12日上午6点起床，构思。
　　觉得应转向调查方向，尽量挖掘。商议后，哥们留城里整理素材，我负责去现场再拿料。
　　世界白茫茫。昨夜好大的雪。
　　把重点放在车库的使用追查上，而不是炸药。医院的负责人一直没拿到，最后从一个医生和一个救护车驾驶员那里得到间接消息。
　　再次前往轩岗，到现场，到医院，到煤电公司，到镇政府，到村委会。12点半，在一家网吧向总部陆续发回补充材料。然后又展开采访，以手机短信传回。
　　12日下午，在煤电公司，和门卫吵了一架。3点，人民日报到达宣传部。
　　4点，在核实完编辑老人家几处细节后，驱车返回。这次很快，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路上有几起交通事故，都是大车吻小车。看了心惊胆寒。
　　到宾馆，先看成文，见几处细节错误，忙与老人家再次短信核实。
　　搬离405，到506。
　　一天没吃饭，饿得胃寒。
　　在当地有名的工商银行，受到一个朋友的招待。
　　山西菜好咸，咔咔。
　　送走司机，真辛苦了他，连续跑了三天。
　　上网，发现新华社拿到公安文件，妈的，辛辛苦苦采访，包括大量无用功，人家竟那么轻而易举……
　　老人家来短信：发了。总算有良心。

　　昨天本人生日。沈妈和肖妈都出差去了，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收到几条祝福的短信。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搞得够烦心的，清净是最大的享受。师妹以水煮鱼诱惑，没去。自己煮了一碗面——康师傅的面条，高山白菜，猪肉片，竹笋，怕不够吃，还加了9个饺子。结果没吃完。
　　一个下午写了篇稿子；上周的欠帐，怕挨骂，不敢再拖；担心发了之后，还会挨骂。
　　晚上去办公室处理事情，出来把门锁上，才发现钥匙落里面了。回家不得，只好投奔同学家住了一宿。
　　今早牙没刷，脸没洗就回办公室取钥匙，然后回家。
　　过春节后，感觉工作不上心。据说同事都用我来教训他老婆了：“你怎么和×××一样没有上进心！”进负面教材了，说明我表现多么不佳。
　　这本命年真就是怪啊。但我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
　　编辑刚来电话，出差去。去山西。

杨非非录自《南方报人》：
　　本刊讯 ZXB《新闻阅评》2月7日第59期刊文称赞南方周末春节报道是春节报道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
　　文章说，纵览首都和各地报坛百花园中，有关春节的宣传报道，有设专刊的，有设特刊的，无论在版面构思、内容设计、文字调遣等诸多方面争奇斗艳、芬芳氤氲，大有“满园春色关不住，一股清风袭人来”，美不胜收之感。
　　如2月2日的南方周末，16个版，总题是《过大年，算算账》，分别分为……每一个版又分设总帐、旧账、明细账、糊涂账四类账目。其中有旧社会的辛酸无助，新社会的兴旺愉悦，有因法规不完备，体制不健全，市场经济带来的新情况，新问题，……忆旧思新，使人感到世道沧桑，世事巨变，世代更替，带来感慨万千，更加增加了对旧社会就制度的憎恨，对新社会新制度以及改革开放的热爱和信心。细读各版，新旧对比两重天地，是一堂使人品味无穷、获益殊深的生动一课……

　　1、没有超越
　　停留在"价格"这个层面上，对于这个行业的体制分析显然不够，难怪读者都发短信骂张，因为两篇文章对比太强烈。这样的话，感觉我们还是做了表层的东西，没有超越以前其他媒体做的报道，而且显得深度不够。
　　呈现的效果不是很客观。暴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它的垄断是有历史原因的，没有完全解释清楚。尤其应该有对殡葬事业的一个纵深认识——这个行业是怎么一步一步改过来的，为啥改来改去，还是垄断还是暴利，是不是跟其他事业单位转型有相似之处。可惜我们在分工上，把改革与行业情况分开，于是这方面做得不足。
　　报道过程中多次换角度。我的思路是把这里面的因素搞清楚—我已经有了多个样本的分析，证明确有垄断和暴利，直到今天。这已经不是新话题了。我们应该关注的是为什么，而不是着浓墨于有多黑。
　　应考虑多给官方说话的机会。事实上他们的话语不一致甚至相反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了。

　　2、新闻性不够
　　主稿本来是用作纵深稿、配稿，后来变成了主稿，感觉新闻性是不够的。主要还是一个比较宏观的稿。

　　中午聚餐的时候，资深的邓老师说，她最近睡觉时常感觉心砰砰地跳。我们说，你得了精英症了。
　　肖妈也说，她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我们说，恭喜你，跨入精英基层了。
　　然后聊到上次南香红做的《精英症》，想起里面那个因工作压力大而抓狂砸鱼缸的吴先生……据说后来电视台纷纷找报社，要采访这位吴先生。哈哈，其实这位吴先生正是本报某编辑老人家。咔咔......
　　无数的事实证明：记者真苦，记者真累，记者真危险。